“我市今日受强对流天气影响,出现罕见的暴雨天,降雨量高达26.2毫米,创下近五年来我市降雨量新高。请居民尽量避免雨天外出,注意出行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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循环的新闻播报被暴雨从天砸下的声音淹没,空旷的公路上有两三辆车慢吞吞地匀速驶过,只留下了两道深深的波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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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无一人的医院前站着一个女人,浑身湿漉漉的,淌着水的发丝紧贴在苍白的脸上,握着被风吹得只剩骨架的破伞瑟瑟发抖。
庄灿灿已经在医院门前等待了将近30分钟,面前经过了10余辆车,无一不拒绝了她的搭乘请求。庄灿灿焦急地在原地跺脚取暖,冷风刮过,又是一个寒颤。
“你好,请问可以搭我一段路吗?”即便心灰意冷,看到车来灿灿鼓足勇气还是冲了出去,想回家的迫切让她疯狂挥舞着双臂。就在以为自己将再次被无视时,一辆黑色的大众缓缓停在她面前。
后座的车窗摇下,灿灿赶忙探头进去,里面只有一大一小两个人,后座的宝宝椅上坐的是个大概四五岁左右的姑娘,梳着羊角辫,穿着正红色的公主裙,两双眼睛亮的像纯黑色的玻璃球。前面开车的女人灿灿猜测是女孩的妈妈,半边长发垂下,遮住了她大半的脸庞。
按捺住对陌生人说话的恐惧,灿灿上去搭话的声音带着颤抖,“请问您回市里么,能顺路捎我一段吗?我的手机没电了,附近四处都打不到车……”
灿灿在的医院距离主城区还有一段距离,属于与郊区的分界。平时来往的交通就有些不便,如今赶上暴雨天气更是出租车罕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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驾驶位的女人微微点头,“咔哒”一声车锁解开,灿灿连声道谢坐上车。
灿灿小心翼翼地坐在后座的边缘,唯恐自己湿答答的衣服弄脏了靠垫。
车内温暖的空调吹在灿灿的身上,冰冻的四肢开始恢复知觉,四面八方袭来的酸痛感这才迟迟袭击她冰冻的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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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你的腿破了!”一直观察灿灿的小朋友指着灿灿的腿惊呼。
顺着女孩短短的小手指低头瞧去,果然膝盖处透过衣服渗出了血迹,不由露出一丝苦笑。
都说毕业即失业,而今天是灿灿“失业”整一个月纪念日。按理说灿灿名牌大学毕业,学的还是当下比较热门的艺术设计,应该不愁找工作才对。可偏偏她就像被诅咒了一般,投出的简历皆石沉大海。今天好不容易有一家公司发出了面试邀约,原以为23岁这天她终于迎来了人生的转运日,没想到却经历了史上最倒霉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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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来到位于远郊的公司,人还没进门便低血糖晕倒在了大门外,最后还是几个好心人拨打了120把她送到了医院。错过了面试不说,挂完点滴出门就赶上了五年不遇的倾盆大雨,电话偏偏在这个当头没了电,霉运透顶的她如何都拦不到一辆车。而现在腿伤的伤,怕就是跌倒时撞出来的。
不过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最后还是让她遇见了好人。
“谢谢,真的谢谢。”车稳稳停在了灿灿小区的门口,尽管她一直说不用送她回家,可对方却仍旧把车开到了小区。
驾驶位的女人点了点头,灿灿仍旧没能看到她的长相。倒是小姑娘趁着灿灿下车之际叫住了她,“姐姐你等等。”
随即在包里翻找着什么。
“就是这个!”小姑娘松了口气般从包里拿出了根铅笔,“送给你。”
灿灿接过捏在手里,听小朋友奶声奶气地说道,“姐姐,我看你印堂发黑,浑身被一股黑色雾气笼罩,运势应该比较差。我送你的这根神笔可以帮助你驱散霉运,并且还能帮你实现三个愿望。你只需在白纸上画出你的心中所想,它自然会帮你将其变为现实。不过许愿的机会只有三次,所以请务必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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灿灿听的头皮有点发麻,印堂发黑,被黑色雾气笼罩……这孩子不会有什么“天眼”,能看到别人看不见的东西吧。
灿灿“吧嗒吧嗒”眨了两下眼睛,透过前面的后视镜望见小姑娘的母亲嘴巴往上勾了勾,看样子对自己孩子说出这种玄奥的话已经见怪不怪了。默默吞了吞口水,灿灿小心翼翼地接过握住笔杆,“谢谢,姐姐会珍惜你的礼物。”
黑色的车缓慢地再次开向阴雨雾气中,直到消失不见灿灿才一路小跑着回到家。
***
简陋却温馨的一居室亮着晕黄的灯,无人的客厅电视开着,关于暴雨的市内新闻仍旧在播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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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过热水澡,驱散了一身的寒气,灿灿随意套了件居家服走进厨房,冰箱里除了一颗红彤彤的苹果空无一物。肚子咕噜噜响了两声,灿灿望着窗外叹了口气,谁能想到23岁生日这天,陪伴她的不仅是空无一人,还有饥肠辘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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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把苹果洗净,“轰隆”一声惊雷平地而来,房间内的灯应声熄灭,整间房子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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灿灿走到门口按了按电灯开关,没有反应。
停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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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窗外张望,却发现隔壁楼灯火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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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是只有她家停电了才对。
这间房子是灿灿月初才租的,小区老旧环境也并不好,但胜在租金便宜。灿灿给房东通过电话,对方猜测大概是保险丝熔断,称现在雨太大,让姑娘凑合一夜,明天再叫人过来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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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电话,借着窗外雾蒙蒙的亮光,灿灿在箱子中翻找出了一根长长的蜡烛。用煤气灶的火将其点燃,摇曳的火焰照得女孩眼中波光潋滟。
23岁啊,就要这样过去了。
灿灿突然想到父母今早给她寄的生日快递还没拆,举着蜡烛连忙跑到门口把快递盒拆开,小心翼翼地撕开外包装,里面竟然是一款她钟意很久的限量版素描本。最上头放了一张手写的卡片:“祝我家宝贝女儿生日快乐,向梦想进军!”完全是灿爸灿妈的口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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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这行字灿灿鼻子就犯了酸,当初毕业自己一意孤行要留在这个城市为了梦想拼搏父母是不支持的,可现在到底还是心软了。想到今天的面试,低落的情绪再次涌出,用力甩了甩头将负面情绪抛出,想到方才小姑娘送她的中华牌“2B神笔”,灿灿拿出笔来,“不想了不想了,虽然没有蛋糕,至少用礼物许三个生日愿望吧。”
将素描本端端正正的放在桌子上,铅笔尖在桌子上点了两下,突然想到家里仅存的那颗苹果,偏头想了想才拿起铅笔在素描纸上画着什么,边画小嘴儿边念叨着,“画个平安果,希望父母和我都能平平安安。”
接着翻开了新的一页纸,铅笔在纸上敲了敲,随即嘟囔着,“如果我也有一辆车,今天也不用这么狼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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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抬笔,一辆与方才搭乘的黑色大众相差无几的车跃然于纸上。
最后灿灿再次翻开了一页纸,注意力却不自觉顺着烛光飘到放在茶几一侧的时尚杂志上,扉页是国内某顶级名模李修的海报。
灿灿把杂志拿起,画中的男人身穿纯黑丝绸睡袍,发丝上的水滴顺着脸颊没入微露的胸肌深处,鹰隼般充满魅惑的双眼牢牢锁住镜头,灿灿没由来觉得呼吸有些急促。灿灿笔尖点了点画报上的男人,吐了一口气,“我男朋友要能长成这样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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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摸了摸杂志上的男人,轻轻拿起铅笔照着杂志在画纸上临摹起来。没有几分钟,画报中的男人就出现在了素描纸上。凛凛举起画纸,露出一排小白牙,自夸道,“画工精湛,无可挑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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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灿灿的视线就不自觉对上画中李修的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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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眼明明出自她之手,此刻却仿佛有了生命般将她牢牢锁住。灿灿的笑容逐渐凝固,后背陡然生出一股凉意。陡然间外面一道闪电飞速闪过,屋子瞬间被照的恍如白夜,接着巨大的雷响呼啸传来,灿灿吓得一个激灵,紧握的铅笔直接被丢到了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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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魂未定之际,门铃恰逢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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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咚。叮咚。”
庄灿灿眸中写满了惊恐,声音有些变形,对着外面喊道,“谁?”
无人回应灿灿的问题。
。
门铃却仍旧不耐烦的叫着。
灿灿吞了口口水,慢慢挪步到门口,将门稍稍开启了条细缝,顺着往外瞧去,一个男人正慵懒地靠在自家门外的墙上,手中把玩着一颗鲜红的苹果。
仔细瞧那人,外头穿的是黑色丝质睡袍,脚下踩的是同色休闲拖鞋,水滴顺着发丝滴落进胸口,眉眼上翘,丹唇微抿,这幅祸国殃民的模样,不是李修是谁。
见有人开门,那人往上抛苹果的动作止住,挑了挑眉问道,“停在楼下的那辆黑车是你的?保安刚过来让我告诉你车再这么泡在雨里就要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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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门再次关上。
灿灿虚浮着脚步跑到窗台楼下望,果然有一辆崭新的黑色大众停在小区楼下。
一屁股瘫坐在地,以手捂胸,灿灿用力掐了自己的脸,“嘶……”
嘶”自用脸,…灿力己的…“掐了
疼的,不是梦!
紧握的双拳微微颤抖起来,“嘭”一声,紧闭的窗户被风吹开,白色的窗帘在房间漫天飞舞,耳边再次响起了女孩的话,“这根神笔可帮你实现三个愿望……三个愿望……”
嘭,,……白实次飞响望帮神愿三你窗的三,“户话笔”被“舞…孩女的闭现这,风房窗帘,了的个…色望愿再耳边”声可开在起间个吹一紧漫根天
催命的门铃声再次响起,一声声撞击在了庄灿灿虚弱的心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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