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后锁链微颤，孙昭只是动了动，没有出声。
“我呸！曲华裳你胡言乱语什么玩意！怎么孙昭就忍辱负重了？现在受伤的那一个到底是谁！”孟弈淬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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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华裳未理孟弈，直视魏无极，“大人还是想想，如果你为孙尚书，又能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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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无极沉默，他为孙昭？
孙为昭？
他若为孙昭又岂会如孙昭那般背信弃义，他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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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来那么多如果，错了就是错了！”孟弈怒声反驳，“曲华裳你到底……大人？大人你去哪儿！”
孟弈正想上去把曲华裳拉走，不想魏无极突然转身，漠声离开刑室。
“曲华裳！你……你就作吧！”孟弈不放心魏无极，当下跟了过去。
此刻刑室就只剩下曲华裳跟孙昭两人，当曲华裳转身时，孙昭缓慢抬头，凄然苦笑，“若老夫为凉王，只怕会比他恨的更深。”
“孙尚书乃真英雄，不是每一位将军都愿意牺牲自己一世荣耀换取麾下将士活的希望，华裳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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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个人，怎么会是奸臣！
孙昭动了动手上的铁链，“老侯爷还好？”
“还好。”曲华裳知道，孙昭战前负过重伤，那时若非爷爷熬了三天三夜没有放弃，孙昭已经死了。
孙昭点头之时脸上露出一抹欣慰，之后便不再开口了。
“华裳只问尚书大人一句话，这件事与大人有没有关系？”
曲华裳无比坚定的看向孙昭，半晌后才见孙昭重新抬起头，眼底泛光，“孩子，好好照顾曲老侯爷，你爷爷他……不易。”
由始至终，曲华裳都没听到孙昭为自己喊一个冤字，只是脸上那抹淡淡的悲伤跟凄凉，难以言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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衙门里，魏无极静默坐在桌案前，漆黑冷目宛若子夜星辰，寒凉如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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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弈进来后原想大骂曲华裳白眼狼，却见自家大人一副在思考的样子，没敢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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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华裳肩头鞭伤哪儿来的？”魏无极缓慢抬头，冷冷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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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那个……她自己不小心撞到属下手里的鞭子上了……大人明鉴，属下可不是故意的，是她死活都要护着第三刑室里那个贼匪，没想到她品味还挺特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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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弈见魏无极目光冷射过来，立时改口，“她以为那是孙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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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现在证据确凿，这证据就算拿到哪儿孙昭都翻不了身，大人为何不结案？”孟弈急了。
因为身体缘故，魏无极缓慢靠在椅背上，“孙昭一死，本指挥使只怕更加恶名昭彰了。”
“大人别听曲华裳在那儿胡说八道，当年的事儿她知道多少，她懂个屁！孙昭八年前弃大人而去，这会儿又险些害死大人，他不死天理难容！”
“本指挥使跟孙昭不论谁死，剩下的那一个都不会好过。”魏无极漠然抿唇，沉声开口。
孟弈想了想，“这事儿……这事儿跟宫里头那位有关？”
也难怪孟弈会如此想，不管魏无极还是孙昭在皇太后眼里都不是自己人，谁死她都高兴，加上当年的恩怨，剩下的那一个定会背负骂名。
简单说，那晚若魏无极死了，案件查清之日孙昭必死，现在若孙昭伏法，魏无极很有可能会被皇城百姓的唾沫星子给淹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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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还是老的辣，皇太后套路真深啊！”孟弈恍然的时候狠拍大腿，“那孙昭怎么办，不杀啦？”
“先押着。”魏无极沉声开口，“这牢狱之灾……是他欠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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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弈知自家大人心情不是太好，再未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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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从诏狱出来的曲华裳直接被庄奴叫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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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随五十名缇骑尸体一起被运回来的三十具贼匪尸体皆被送到庄奴这里，现在结果出来了，从尸体特征来看的确不是一般贼匪，更像是受过训练的士兵。
这点与魏无极所查吻合。
“怎么看孙昭也不像是私养土兵的人啊，再说他私养土兵干什么呢……”石室里，曲华裳正握着担架上一具尸体的手掌，翻来看去。
“造反呗。”庄奴边记录尸检笔录，边应道。
曲华裳额角滴汗，“大爷，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会死人的……”
庄奴恍然似的点点头，“拇指第二指节上部近虎口一侧有比较厚的黄茧，食指靠近手掌一侧第一个指节黄茧突出，推断因操练所致。”
见庄奴不以为意，曲华裳继续翻验尸体，最后忍不住问一句，“庄仵作好像不喜欢孙昭？”
“诏狱里面没有人喜欢他吧，当年之事孙老儿做的实在不该。”
听到庄奴这样评价，曲华裳颇为意外，“我以为庄老对当年之事与他们的看法会不一样，毕竟身为仵作，最清楚生命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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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千户大人以为生命的意义是什么？”庄奴将尸检笔录交到曲华裳手里，郑重问道。
“活着。”曲华裳坚定道。
“是活着。”庄奴认同，“但老夫只知道生命对每一个人来说都只有一次，没了，就再也不可能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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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华裳了然，这世上谁又真的规定，人数少所以就该被牺牲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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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不是所有人都如她一般，能从战争的角度看待这个问题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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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风沐馆之后，曲华裳情绪有些低落，孙昭很有可能是冤枉的，可现在证据确凿她要拿什么翻案？
某人愁的又开始掉头发了。
了发。
“大人这是怎么了？”如果不是陈嬷嬷提醒，曲华裳都忘了自己适才让孟弈甩的那下鞭子。
“没事，小伤而已。”曲华裳尬笑，忘也就忘了，这会儿想起来真尼玛疼，孟弈我谢谢你家祖宗十八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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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把衣服脱了，老奴帮你包……”陈嬷嬷突然沉默，她似乎也忘了，自己十指全无。
气氛片刻僵持，曲华裳当下从自己袖内掏出药跟白纱，“嬷嬷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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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嬷嬷释然浅笑，走了过去。
走笑过了，去。
差不多快包完的时候，陈嬷嬷开口，“老奴一直不明白，当年娘娘临产前御医院院令每隔三天便来把一次脉，每次他都说正常，怎么到生的时候会出那么多血……”
“血崩这种事在临产前很难检查出来，但也并非没有征兆，而且……”曲华裳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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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嬷嬷是个心思细腻的，见曲华裳犹豫便心领神会，“不瞒大人，老奴自娘娘死后怀疑过很多人，御膳房的，御医院的，连来回端茶送饭的宫女我都怀疑过可是毫无线索，也根本没有头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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