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梁国廿十年,初秋。
南梁国皇上自觉年事已高,欲要立储。各方势力,蠢蠢欲动,面上看似平和繁华的帝都,背地早已经风云翻动,不得安宁。
是夜,温凉如水。
丞相府内,宁挽歌裹了一件狐裘锦衣缓步往书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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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到,便听得书房内丞相爹爹压低了声音同她大哥宁越道,“皇上下旨,欲要让挽歌进宫当女官陪读在三皇子身边,你是何意思?”
宁越不由担忧道,“自从三年前那件事后,丞相府便一直中立,不掺和任何的一方势力。如今皇上提出要册立太子,而三皇子又是皇上最宠爱的月贵妃所出,皇上怕是逼丞相府站在三皇子这边。”
“诶……”宁丞相长叹一声,又道,“还有件事,你有所不知,顾王他宁日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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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三个字,宁挽歌不由得全身发紧,退后一步,堪堪撞到了后面的柱子上,吃痛发出一声闷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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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宁越冷声质问。
宁挽歌在外面收敛了些神色,定声回道,“爹,大哥,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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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儿,进来吧。”宁丞相抬眸,望向推门而入的宁挽歌,视线在她的狐裘上黏了一会,原本温润和善的脸苍老了几分,须臾,才叹息道,“歌儿,你若不愿,爹爹就是死都会保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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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丞相这辈子只娶了一个妻子,丞相夫人连着给宁丞相生了四个儿子,好不容易才有了宁挽歌这个女儿。自打宁挽歌出生以后,宁丞相便一直将她捧在手心里呵护备至。何况,三年前发生的那件大事,差点就要了宁挽歌的命,是以,宁丞相越发的疼惜这个小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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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挽虽被疼宠到大,但并未有丝毫大小姐的作风,相反她很聪明。方才丞相爹爹和宁越的话,她都听得清楚。自然明白皇上意欲何为。既然三年前,她就做出了选择,何故这次矫情?
让他恨透了自己,也好!
也己,好!自
打定主意,宁挽歌拢了拢身上的狐裘,笑道,“爹,此事是圣上给我们的恩惠,女儿去。”
宁丞相闻言,眼中神色更是复杂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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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天微微亮,宁挽歌便让身边的丫鬟海棠和春熙伺候着起来,随宁丞相和宁越去了朝上。
南梁国国风开放,早前便有了将军府的嫡女沈薇凉入朝当了少将军,是以,宁挽歌入宫当女官,也没有任何议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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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朝结束后,皇上独自宣了宁挽歌到御书房。宁挽歌被宁丞相拉着交代了许多,待她进去的时候,御书房除了皇上,还坐着另外一个人。宁挽歌只看了一眼那抹身穿绛红色衣袍的人,便迅速的垂下了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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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记得以前,他最爱穿的是月白色的袍子。
“臣女宁挽歌,叩见吾皇万岁。”宁挽歌躬身参拜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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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位居高位,余光瞥了一眼坐在下方的男子,才沉声道,“起来吧。”随后皇上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笑道,“朕早先便听闻,你聪慧过人,三年前又立了大功。朕原本就想让你入宫,奈何丞相说你身子骨不适,这一拖便拖了三年啊。”
“皇上厚爱,臣女惶恐。”宁挽歌又跪下了身子。
下方之人,仿佛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了一声,凉声道,“皇兄,皇弟路途乏累,先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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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微微点头,紧接着一阵车轱辘的声音响起,声音在宁挽歌身旁停了停。宁挽歌微微抬眸,便撞上一双微凉的桃花眸子,眸中神色满是讽刺,那人绯红色的薄唇轻启,用二人才听得见的声音道,“宁挽歌,你后悔么?”
宁挽歌闻言,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不发一言。余光间,她看到那抹绛红色的身影渐行渐远。
顾王一走,皇上好似也没了兴趣,只淡淡的询问了宁挽歌几句,宁挽歌都得体恭顺的一一回答。
约莫两盏茶的功夫,宁挽歌才从御书房退出来,脸色早已经苍白不已,踉踉跄跄往宫门口走去。
宫门口,海棠和春熙早已经候着了,见着宁挽歌出来,海棠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扶住宁挽歌,往马车边走去,还未走到马车旁,便极快的捂嘴轻咳了起来。春熙见到,急忙将袖中的瓷瓶子掏出来,塞到海棠的手中,道,“小姐,奴婢这就去找二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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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碍,我吃了药休息下便好。”待气顺了些,宁挽歌靠在海棠身上虚弱的摇头。说话间,她撇了一眼方才捂嘴的掌心,里面一抹嫣红极其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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